顾遥牵着千星,回到竹屋内。
竹屋里,那张桌子还在。
地上也没有火堆,依旧寒冷如初。
一切都回到初始。
“红袖死了。”
顾遥看了眼剧情本,红袖已经切实地死去了,但是在剧情本的自我补全里,丞相府里的人会淡化记忆,认为红袖死于溺水。
只是,身后的少年,亲历着这一切,并没有被抹去记忆。
顾遥抬手摸了摸千星的额头,感觉到体温正常,才叫007撤去了防护罩。
“很奇怪对吧.....”
少年坐在那张复原的桌子边,露出几分难言的神色,眸光晦暗。
“过去,这样的事情,也偶有发生。”
“明明正在做的事情,突然就完成了,或者做好的事情,又恢复如初....”
“刚刚种下的树,有时候一觉醒来,就好像长大了很多.......”
欺负他的人,在熬过一轮后,会全然不记得,然后再一次欺负他。
这种错位的时间感,有时候会让他怀疑,到底是自己看到了未来。
还是过去的事情,在重复上演。
就像今晚。
但好在,这一次他都记得.
“千星......”
顾遥坐在桌边,按住了少年的肩膀,注视着他的眼睛道:
“你,相信我吗?”
“什么......?”
少年有些茫然,看着少女的眼眸,沉静如水,内心那些躁动不安与阴翳,都渐渐消解。
“我信。”
他点头。
顾遥抿嘴,语气犹豫:“我该走了......”
少年下意识抓紧了顾遥的袖子,那就不要走,已经到了唇边。
但,少女温柔的注视,让他缓缓低下头。
“嗯。”
他知道自己在丞相府里,不敢奢求太多。
不管,是让顾遥留下来。
还是,让顾遥带他走。
千星突然意识到,自己,其实是个大麻烦。
“但是,我还会再来。”
头顶,少女的声音,干净又低沉。
少年心里那熄灭的火苗,便又幽幽燃了起来。
在听到少女有些歉意的解释:“这里有时空圈,我贸然带你出去,你会受伤......但很快,我就能来接你回家了。”
一句回家。
过分动听。
千星点头,微微不舍地松开袖子。
顾遥伸手,摸了摸他的头发,轻声道:
“但是在那之前,我要好好改造一下这里。”
少女起身,带着几分跃跃欲试。
屋内,所有透风的地方,都被封好。
散落在地上的稻草和草席,被扔掉了。
从丞相府其他地方,顺来的大床,铺上了顾遥口中说的羽绒被和珊瑚绒的毯子。
人躺在上面,就像在暖烘烘的棉花里,柔软又舒服。
从丞相府某位主子房里,拿来的暖炉和碳火。
还有连整个搬运过来的橱柜。
里面,塞满了吃食。
可以保温的暖壶被装满热水,就算在深夜,也可以喝到温水。
一个超大的浴桶。
千星被驱赶着,顶着巨大的压力,在其中完成了洗头和洗澡。
出来时,他的床上,放满了冬天穿的衣服。
大小,都是照着他的身形,穿上也很合身。
屋外的雪,在倒着返回天上。
屋内,时间依旧在安然地向前。
直到,千星躺在暖和的床上,少女替他盖上被子的那一刻。
他才有些回过神来。
这一夜,明明过了很久,但似乎又格外的短暂。
因为.....
他转头,看向屋外,天灰蒙蒙,刮着风,开始下起了小雪。
地面,浅浅薄薄一层,似刚覆盖上。
外面的时间,不再倒退了。
“我该走了。”
少女的声音,近在咫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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