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贾闻言,身上猛地打一个激灵:“这特么可是杀人啊,为了一单生意,值得么!”
我说道:“你现在还觉得这是一单生意吗?”
老贾眉头紧皱,长叹了一口气。
我解释道:“老贾,当时苗疆御厨女老板娘,准备去自来水公司下毒害全城人,未升子老道打天魂杀了她。赵志坚杀妻夺财产,用灭绝族门的脉血降,盈姑娘用绣三魂杀了他。王瑞强暴杀人,我们虽然没亲自动手,但把稻草人交给苏殊,与亲手杀了他有什么区别……我们不是拯救世界圣人,但这种死几十条人命的事,要眼睁睁不管,我死了之后都没脸见我爷爷啊。”
老贾说:“话说得都没错,但你之前讲得那些人,全都死有余辜,不弄死不足以卫天道,但这个王天浩……我总觉得罪不致死。”
我罢了罢手,表示不要再说了,等他到了,视情况而变吧。
半个小时之后,一辆车开了过来。
朱胖子一见到车,立马从地上起身,惊道:“王董……”
尔后,朱胖子快速飞奔过去。
我见到车的挡风玻璃上,慢慢都是血。
王天浩从车里面出来了。
他形若枯槁,脸上无任何血色,颤抖着身躯,手上还打着点滴,那点滴瓶被朱胖子从车里拿了下来,高高地举着。
王天浩每向前走一步,都咳出一大口鲜血。
他重病在身,竟然没叫任何人送,反而自己挣扎着开车来了。
更让我震惊无比的是,他穿了一身衣服,崭新的,外形却是五领三腰。
这是寿衣!
朱胖子颤声地问道:“王董,你怎么穿起这种……”
王天浩有气无力地回道:“这身衣服……我准备了十年,今天……今天总算能穿了。”说完,他将手上的点滴瓶针口猛地拔了,又转头对朱胖子说:“小朱……将后座的东西给拿来。”
朱胖子赶紧去车后座拿东西。
三张遗像。
分别是小刘父母和弟弟的。
朱胖子见状,顿时嚎哭,准备搀扶着王天浩进工棚,但王天浩却一把将他给推开了。
王天浩浑身颤抖,抱着三张遗像,极为艰难地往工棚挪动。
他每挪几步,嘴里都要咳出大口鲜血,但他每次咳血,都故意将头扭转到一边,不让血溅到遗像。
月光之下。
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,抱着遗像,目光无比坚定而又万分轻松,朝着一个要杀死自己的人勇敢挪动。
这一幕场景,在我脑海当中,曾多年挥之不散。
王天浩在走到我和老贾前面之时,他向我们深深地鞠了一个躬。
我看到他眼中露出来无限的感激。
当他这种眼神一出现,我彻底松了一口气,心中那块巨大的石头顿时落了下来。
出不了幺蛾子了。
一切将按照之前设定好的剧情发展。
在离工棚三四米远距离之时,王天浩朝着工棚跪了下来。
他仰望天空,泪流满面:“大哥、嫂子、小宝……大宝已经找到了,他回来了……等我和大宝说一会儿话,这就下来向你们陪罪,你们可等着我啊……”
说完,王天浩开始对着遗像三磕九拜,砰砰砰直响,额头磕出血。
那一瞬间。
我突然觉得王天浩是一位顶天立地的汉子。
他曾犯过弥天大错。
但他付出了一辈子在承担这个结果。
王天浩磕完头,整个人已经快哭死过去,额头上的血水、汗水、泪水,成股留下,身躯摇摇欲坠。
他强行稳定好自己的身形,继续跪着,一步一步地向工棚里缓慢挪动,挪到门里面之时,他笑了,说了一句:“大宝,我来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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