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一口价,我完全没理解,好在宋姨没让我猜太久,立即就给出了答案。
“你给家里拿十万,从此你和我们没关系。我和你爸这辈子再不会问你要一分钱!十万对于我和你爸看来,也许是个天文数字,但你还年轻,又读过大学,也就是辛苦一点,很快就出来了!怎么样?”
“宋姨好算计,这些年这个家花在我身上的钱不到2万,你嘴巴一张,就要十万。你真当钱是大风刮来的吗?”
“这几年,钱是越来越不值钱了,房价都长成这样了,你说,你花家里的钱是不是也应该翻番?”
我没立即答应她,只将目光落在我爸身上,我等我爸的态度。
如果我爸同样赞同要10万块钱,和我断绝关系,我就遂他的愿,如果他不同意,我以后依然每年过年回来看看他,平时打个电话。
当然,也会给他们拿钱,毕竟毕业了,有了工作,拿钱才不会引得他多想。
“姜珂……”我爸缓缓开口,“你妈的事,在我心头是个鲠,也导致这些年我不想看见你。我对你也不好,你心头也有怨吧?”
他顿了一下:“往后,你若不想回来,就别回来了!你若能找到你妈,就跟你妈过的,你若不能找到你妈,你就自己过。”
“问你要10万,也不是要你现在拿出来,我想你也拿不出来。给你三年时间,第一年给家里拿2万,第二年和第三年各给家里拿4万,应该没问题吧?”
他的语速很慢,显然是经过思考,这10万块钱的事情,他同样是答应了。
我这才明白,原来,我每年固执的回家,只是自作多情。
这个我以为还有一丁点亲情的人,在他的心里,早就没了亲情。他的亲人,只有宋姨和我弟弟。
十万块钱……
这个数字,在那个年代,足以在我们镇上买一套180平米的大房子!
他要我一个大学还没毕业的人,三年内拿出来。
我特么想问他:爸,你不是不许我跟有钱人吗?我若不跟有钱人睡觉,这钱要赚到猴年马月?
“好,我明白了。”我整个人都低落了下去,“这时候已经没车了,我今天晚上再在家里睡一晚上,明天一早就走。”
紧接着,我便开始收拾东西,我的东西很少。
除了我带回来的衣服,几乎没任何可收拾的,从前,我用过的所有东西,课本也好,小玩意儿也罢,早就一件不剩。
装行李箱的时候,我看见宋姨好几次朝我箱子瞟来,生怕我拿走家里一针一线似的。
我不怕她看。
收拾好行李后,我便坐在沙发上,他们一家三口还在吃饭。
我饿着肚子等时间流逝,也不知是不是跟着卓先生的时间长了,我的思维习惯里也带了一丝商人的精明,等他们吃完后,我便开口:
“既然你们要10万元买断我们的关系,那我们就立个字据。等我以后送钱来的时候,你们再给我写个收据。”
宋姨欣然答应。
字据是我爸写的,写得清清楚楚要10万块钱,分三年支付,往后我和他们没任何关系。
我认真看了,妥帖收好。
那天晚上,我觉得好冷,就好像当年我妈离开。
那天晚上,从我离开饭桌,到所有人睡觉,没有任何人问过我饿不饿。
那天晚上,手机短信一直有传来,都是新年祝福,我一条短信也没有回……
第二天一早,天还没亮,我离开了这个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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