遇到梅姐,是我从未想过的事。
这段日子以来,我几乎都以为将过去给忘了。
然而,她的出现让我知道,很多事情,不是你想忘就能忘的。
这是我第一次单独去林医生的诊所。
往常,都有妈妈的陪伴,而这次是林医生要求我独自前往。
诊室内有病人,护士让我坐下休息,稍等片刻。
很快,诊室的门就被人打开了,护士过来叫我。
“芸韵,那我就先走了,以后有机会见。”
声音从门内传来……
听到这个声音,我的心咯噔了一下,难道是……
不会,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。
可,这明明就是她的声音。
虽然过去那么多年了,但我还是很确定。
我抬头望去,看到林医生送一个女士出来。
那个女士侧脸对着我,可就是这侧脸我也能认出。
是她。
梅姐!
我就这样呆呆地站着看着她们。
突然,林医生发现了我,满脸笑容:“你这么早就到了?”
眼前的她,显然和我记忆中的梅姐已然截然不同。
职业裙装少了风尘味,妆容淡了很多,不再是浓妆照面,只是简单淡雅。
她应该三十几了,可现在却仿佛才二十多岁。
“梅姐?!”
我惊讶地脱口而出,由于太长时间没有开口说话,我的声音变得非常嘶哑,很难听。
听到我叫她,梅姐愣了一下,侧头仔细看了我几眼。
毕竟这段时间,我变化还是挺大的,又是全副武装地出门,而且声音又不一样,梅姐一时认不出,也很正常。
好一会儿,梅姐的眉头轻皱,迟疑不决才开口,“小柔?”
我怔了怔,是有多久没人叫我小柔了……
我下意识,点点头。
看到我点头,她就笑了起来。
我发现,她笑得和从前不一样了。
从前她的笑,带着职业风尘味,都为了取悦男人。
现在她的笑,发自内心,这是见到多年不见的挚友才有的笑容。
“你们认识?”林医生看着我们,刚才那句“梅姐”,让她有些吃惊。
她治疗我这么久,这是我第一次开口。
我没开口,盯着梅姐看,没有想到我们会在这种场合,再相见。
见我没说话,梅姐笑着,“对,这是我的一个小妹妹。”
林医生看了我们俩,若有所思。
梅姐朝我走了过来,“这么多年没见了,你真是越长越漂亮了。”
近距离看着她,我仿佛看到她脸上洋溢着幸福。
见我一直看着她并不说话,又出现在心理诊所,梅姐多少猜出了一些。
她朝着我挨近了一步,“小柔,你也是来看林医生的?”
“也?”我眼眸微闪,心里困惑,难道她也是林医生的病人?
我没有吭声,两只手却紧张地拽紧了衣摆。
我知道,我在恐惧,担心梅姐是否因为我才来这里。
梅姐转头对林医生说:“我和我这个妹妹很久没见了,可以让我们先叙叙旧吗?”
林医生点头,我注意到她的眼光很亮,似乎是觉得梅姐可以帮助我。
林医生问我,“今天一个人来,会不会习惯?”
我摇头。
“姜小姐,你这种情况只是短期抑郁情绪,因为你突然遭受重大打击,短期内痛苦到不想说话,不愿意和人交流,这是人体的一种自我防卫。”
林医生鼓励我:“这段时间的治疗,其实你已经开始好转了,今天你能开口,就是好转的信号。你应该试着说话,试着和大家沟通了。好吗?”
我沉吟,想起那句脱口而出的“梅姐”,默默点头。
“走,梅姐请你吃饭!”梅姐说。
我抬起手表看了看时间,还有点时间才到中午,可是妈妈还在等我回家吃饭。
见我犹疑,她又笑了起来:“不吃饭也行,找个地聊个天吧。”
我点头答应,跟她走出诊所。
在街头找了个咖啡店,大早上的,就我和她两个客人。
看着服务员送来我的咖啡,她的白开水。
我们沉默。
梅姐从包里拿出一支烟,刚点燃,还没吸一口,又掐灭了。
她无奈笑了笑:“正在戒烟,却又总是忍不住。”
我记忆中,梅姐的烟瘾很大,总是烟不离手,没想到现在竟然要戒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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