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成十七年夏,长江决堤,江南水患。
皇帝大发雷霆。去年才拨下百万银子修长堤,今年大堤就垮了,肯定有官吏贪了修堤坝的银子!可这时候最重要的是救万民于生死边缘。
周全端了杯清心去火的茶,战战兢兢地说:“皇上,娘娘还在宫外呢,虽然说,娘娘现在不在那边,但是,月华公子遇到这样的事——”
嘭——
皇帝惊怒交加,手按在御案上直发抖。
可不是,明玉一定会跑到灾区去,可这不是小事啊,水患之后常有瘟疫!他倒宁可明玉自私一些!
“快,让赵明瑞、赵明理进宫议事!”
——
炙热的风迎面扑来,明玉站在太阳底下,只觉得浑身冰凉。
泥泞中尽中被泡烂的庄稼、家具,当然,还有泡烂的动物的尸体,包括人的。
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腐臭味。
偶尔有人在田间哭,大多数人早已不见了,死尸暴晒也无人收殓。
人间地狱。
“娘娘,这是受灾最严重的地方,被水冲毁的堤坝距离此处不过百里,幸存的百姓……”钱昌心里不是不难受,但是,他并不愿意明玉跑到这种地方来。
“皇上派了谁来治灾?”明玉机械地问。
“还不知道。”
“怎么比我们还慢?去召集最近处的锦衣卫吧,水灾之后常有瘟疫,天气炎热,若有疫,则会传染迅速,再次……必须有大夫和药材。”
“是。”
——
钱昌用最快的速度查证,最后将乱七八糟的消息汇总。
“李似锦是皇上奶兄,当年,皇上登基后,西太后可不想皇上有自己这个生母,有东太后那位嫡母,有贞顺太妃那位养母,还要让自己跟前有几个乳母晃荡着,于是,将皇上的四个乳母全部赶回原籍了。因为皇上宽厚之名远扬,对四个乳母也是极尽赏赐。李嬷嬷在这金陵仗着皇上乳母的名头,纵容其家人横行霸道,这李似锦也是李嬷嬷打通了关节,买到的官职,其为人极其狠毒,极其贪婪,修堤的银子自己贪了七成,默认属下贪了不少,我算过,真正用在大堤上的银子,大概不到半成。”
明玉怅然道:“这宽厚之名,太恶心了。”
钱昌:“……”说实话说的,是在指责皇上行事令人厌恶吗?娘娘啊,皇上是天子,天子是不会错的!而且,有一个宽厚之君,比起一个暴君来,百姓还是喜欢宽厚之君的。
“现在,就是想办法,将皇上的声望拯救回来。”明玉冷冷地说。上位者的宽厚之名,宽厚出的利益,真的落不到底层,所以,宽厚起来真是要害死人啊!这一场灾难中,不知道多少老百姓为“帝王宽厚”付出生命代价,至于财产损失,呵呵,反正,洪水把什么都冲走了。
钱昌道:“主子说的是。”
“把那位皇上的乳母和那位皇上的奶兄捆好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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