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已数不清有多少个孩子被埋在多少个地方。微澜是真正的女人,却比妖物更妖孽。
时隔千万年,命运兜了一个大圈,又恶毒地将他送回了原位,在隐芳庐外孤立良久,他一声长叹,踏水而去。
再寻常的字句,从她嫣红的唇中读出来,都有三分灵气,令人遐想无限。
他的心里,一半冰天雪地,一半火焰高烧,从未试过如此难受。
“七色石,三生约,长相守,永欢喜。待到靛荷展笑颜,再执手,醉秋山。”
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她,难道要跟她说,他只在她身上看到两个情腺,心口上的那一点,她没有?
“我知道。可如果不盗,我就会老,会死,会失去一切。”她柳眉轻皱,楚楚可怜,“他也不忍我红颜逝去,你也是,对不对?”
恨?!
“是吗?”他笑,“那我可要找个机会仔细拷问一下。”
当沈子居的背阴消失在夜色中时,湖岸的阴影处缓缓走出一个白色的影子。
“万一可以呢?”他说。
她顿时笑出了声,撩了撩额前一缕秀发:“不会的,你连我的一根头发都不愿伤害。不然,我也不与你讲这些掏心窝子的话了,小师哥。”
是的,微澜已经记不得他是谁,不是因为失忆,只是他从未在她心里占据半分位置,被忘记太容易。
“咦?当初黑狐岭的祸事,是你出的手?”她轻掩朱唇,故意做出惊讶的表情,可旋即又“扑哧”一笑,“这又何必呢?再说,阎罗市里那帮赏金杀手已经一代不如一代,你找他们,不过浪费钱财。可这一回我倒是惊讶呢,凭这几个小角色,居然杀了岳家十口,啧啧!”
留下一抹浅笑,一股幽香,她从容地越过他,走回属于她的小世界。
这就是他们最后的一次相见了吧。
自她偷学到长生禁术的那一天起,每年的初一,世上都会有一个少女丢失生命,空留白骨,血肉尽成腹中餐。
他最大的承诺没能变成现实,但是,说好的《春江花月夜》的曲谱,他在迎娶岳如意的头一天大功告成。微澜最大的爱好便是抚琴,她总嫌弃古人留下的春江曲谱不够优美婉转,而他熟知音律,费心修改一支完美的曲子总比说服老祖母容易,所以他做得特别认真。她看曲谱时,也万分满意,揽着他的脖子高兴地转了几个圈儿。
“懂得去阎罗市雇杀手的人,不会出事。”
“如今我已不便再上凌元峰,就请小师哥替我去他坟前说一声‘抱歉’吧。”她的脸贴着他的背脊,轻声道,“若非我嫌弃眼角旁那一道细纹有碍观瞻,他也不会为我舍命盗那禁物。”
他太久没有温习过爱与恨的味道,而这十年来,他最多的感情,就是对她的恨意。
她们,成全了她不老的容颜与漫长的生命。
他不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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